2014年10月20日，環保部發布《關于改革調整上市環保核查工作制度的通知》（環發[2014]149號）（以下簡稱“149號文”），改革調整上市環保核查制度，環保部及地方各級環保部門停止受理及開展上市環保核查。
上市環保核查制度主要由《關于做好上市公司環保情況核查工作的通知》（環發[2001]156號）（以下簡稱“156號文”，后被廢止）、《關于對申請上市的企業和申請再融資的上市企業進行環境保護核查的通知》（環發[2003]101號）（以下簡稱“101號文”）、《關于進一步規范重污染行業生產經營公司申請上市或再融資環境保護核查工作的通知》（環辦[2007]105號）和《關于印發〈上市公司環保核查行業分類管理名錄〉的通知》（環辦函[2008]373號）（以下簡稱“《管理名錄》”）等規范性文件建立。
根據156號文和101號文，上市環保核查制度一方面是為了滿足證監會對于IPO審核的要求[1]，另一方面、也是更核心的是為了督促上市公司嚴格執行國家環保法律、法規和政策，避免由于環保不達標而導致環境風險，避免上市公司因環境污染問題帶來投資風險，同時調控社會募集資金投資方向。該制度事實上為101號文和《管理名錄》內的重污染企業申請上市或再融資審核設定了前置程序，即應取得省級環保部門或環保部的環保核查意見。而對于中介機構而言，可以根據環保部門出具的核查文件對發行人的環保合規情況發表意見，相對降低了核查義務的標準，也控制了執業風險。
149號文發布后，各級環保部門不再對各類企業開展環保核查，也不得再為各類企業出具環保守法證明等任何形式的類似文件，中介機構需要根據政府、企業公開的環境信息以及第三方評估等信息，對發行人的業務或募投項目是否符合環保要求發表意見。在此背景下，中介機構需要更為獨立地進行環保核查，除了關注發行人是否受到各級環保部門的處罰、是否存在雖然尚未受到處罰但違反環保法律法規的行為，勢必也會尋求第三方機構提供評估文件，補強中介機構觀點的準確性和可信度。對于第三方機構評估在IPO環保核查中的作用進行考察和梳理，有助于為IPO項目的推進提供參考。考慮到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在環保核查上的要求可能略有不同，為明確主題，本文以發行人律師視角展開討論，分析2017年的部分IPO過會項目（范圍為在2017年完成預披露更新并在2018年1月16日前將回復反饋意見的補充法律意見書公開披露的IPO過會項目），在其反饋意見回復中對于第三方機構評估的運用。
一、反饋意見及回復
1、江蘇新日電動車股份有限公司
（2017.01.13預披露更新，2017.03.08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4-請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補充核查：（1）發行人是否屬于重污染行業，是否符合國家和地方環保要求、是否發生環保事故、發行人有關污染處理設施的運轉是否正常有效，有關環保投入、環保設施及日常治污費用是否與處理公司生產經營所產生的污染相匹配等問題；（2）發行人產品中使用的蓄電池是否存在相關的環保回收政策；（3）請補充披露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報告期內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公司環保情況是否符合上市要求、是否需要取得環保部上市環保核查、有無整改意見以及整改意見落實情況。
發行人律師在回答問題（1）時，援引無錫新環化工環境監測站、無錫碧水藍天環境檢測有限公司、江蘇力維監測科技有限公司、無錫市中證檢測技術有限公司出具的《監測報告》，證明報告期內新日股份廢水、廢氣、廠界噪聲均達標；援引天津市濱海新區大港環境保護監測站、譜尼測試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出具的《監測報告》，證明天津新日廢水、煙塵、煙氣、噪聲、臭氣濃度、硫酸霧、廢氣排放均達標；援引湖北省襄陽市環境保護監測站出具的《監測報告》，證明報告期內湖北新日環境監測達標；援引孟州市環境監測站出具的《分析（測量）結果報告單》，證明報告期內河南三麗廢水、廢氣、土壤、污泥、噪聲符合環保標準。
2、浙江潔美電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2017.02.17預披露更新，2017.02.27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20-請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補充核查：（1）發行人是否屬于重污染行業，是否符合國家和地方環保要求、是否發生環保事故、發行人有關污染處理設施的運轉是否正常有效，有關環保投入、環保設施及日常治污費用是否與處理公司生產經營所產生的污染相匹配等問題；（2）請補充披露發行人報告期內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公司環保情況是否符合上市要求、是否需要取得環保部上市環保核查、有無整改意見以及整改意見落實情況。
發行人律師在回答（1）問題時，援引方圓標志認證集團有限公司出具的《環境管理體系認證證書》，證明發行人、江西潔美、江西宏泰的管理體系符合GB/T24001-2004/ISO14001:2004《環境管理體系要求及使用指南》。
3、新鳳鳴集團股份有限公司
（2017.03.09預披露更新，2017.03.20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19-請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補充核查并披露：（1）發行人是否屬于重污染行業，是否符合國家和地方環保要求、是否發生環保事故、發行人有關污染處理設施的運轉是否正常有效，有關環保投入、環保設施及日常治污費用是否與處理公司生產經營所產生的污染相匹配等問題；（2）請補充披露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報告期內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公司環保情況是否符合上市要求、是否需要取得環保部上市環保核查、有無整改意見以及整改意見落實情況。
發行人律師在回答（1）問題時，援引第三方機構出具的檢測報告，證明發行人生產型子公司排放的污染物達到《污水綜合排放標準》、《污水排入城市下水道水質標準》、《鍋爐大氣污染物綜合排放標準》、《大氣污染物綜合排放標準》等排放標準；證明發行人生產裝置配套的環保處理設施的運轉正常有效。
4、上海菲林格爾木業股份有限公司
（2017.04.28預披露更新，2017.05.09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16-請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補充核查并披露：（1）發行人是否屬于重污染行業，是否符合國家和地方環保要求、是否發生環保事故、發行人有關污染處理設施的運轉是否正常有效，有關環保投入、環保設施及日常治污費用是否與處理公司生產經營所產生的污染相匹配等問題；（2）請補充披露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報告期內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公司環保情況是否符合上市要求、是否需要取得環保部上市環保核查、有無整改意見以及整改意見落實情況；（3）發行人生產過程中是否存在影響員工身體健康的環保和職業病問題。
發行人律師回復：發行人已通過萊茵ISO9001質量體系和ISO14001環境管理體系認證，嚴格按國家標準實施安全及環境保護措施。經查閱上海正鑒檢測技術服務有限公司出具的《檢測報告》、走訪當地環保主管行政機關上海市奉賢區環境保護局并查詢環保局網站公示的處罰記錄，并對公司相關環保負責人員進行訪談，報告期內發行人的經營活動符合有關環境保護法律、法規、規章和規范性文件的要求，且未涉及任何環境保護糾紛以及與環境保護有關的處罰記錄，未發生任何環保事故。
5、浙江吉華集團股份有限公司
（2017.04.28預披露更新，2017.05.09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27-請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補充核查并披露：（1）發行人是否屬于重污染行業，是否符合國家和地方環保要求、是否發生環保事故、發行人有關污染處理設施的運轉是否正常有效，有關環保投入、環保設施及日常治污費用是否與處理公司生產經營所產生的污染相匹配等問題；（2）請補充披露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報告期內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公司環保情況是否符合上市要求、是否需要取得環保部上市環保核查、有無整改意見以及整改意見落實情況。
發行人律師援引環保部南京環境科學研究所出具的《浙江吉華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申請上市企業環境保護核查技術報告》及南京國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浙江吉華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申請上市企業環境保護核查補充報告》，證明：報告期內，發行人生產型子公司的污染物排放符合總量控制要求；均未發生環境污染事故；污染處理設施運行情況良好，對各項污染物的處理方式符合環保要求，各項污染因子和污染物均能實現達標排放和處置。
6、浙江東尼電子股份有限公司
（2017.05.05預披露更新，2017.05.23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25-請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補充核查并披露：（1）發行人是否屬于重污染行業，是否符合國家和地方環保要求、是否發生環保事故、發行人有關污染處理設施的運轉是否正常有效，有關環保投入、環保設施及日常治污費用是否與處理公司生產經營所產生的污染相匹配等問題；（2）請補充披露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報告期內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公司環保情況是否符合上市要求、是否需要取得環保部上市環保核查、有無整改意見以及整改意見落實情況。
發行人律師援引浙江環耀環境建設有限公司編制的《浙江東尼電子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開發行A股環保核查技術報告》，證明發行人申報的各項目均執行了環境影響評價和“三同時”制度，且環評、竣工環保驗收批復提出的環保要求均能予以落實。根據日常監測結果表明，各次監測的廢氣、噪聲均符合排放標準，符合環保要求及當地環保部門的監管要求。
7、上海雅仕投資發展股份有限公司
（2017.05.15預披露更新，2017.06.13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28-請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補充核查并披露：（1）發行人是否屬于重污染行業，是否符合國家和地方環保要求、是否發生環保事故、發行人有關污染處理設施的運轉是否正常有效，有關環保投入、環保設施及日常治污費用是否與處理公司生產經營所產生的污染相匹配等問題；（2）請補充披露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報告期內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公司環保情況是否符合上市要求、是否需要取得環保部上市環保核查、有無整改意見以及整改意見落實情況。
發行人律師回復：報告期內，發行人聘請了有資質的第三方檢測機構，對公司排放廢氣、廢水、鍋爐廢氣和噪聲情況出具了檢測報告，發行人污染排放各項指標均符合國家法律法規的規定。根據《律師工作報告》，江蘇宏宇環境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出具的《上海雅仕投資發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蘇泰和國際貨運有限公司環境保護評估報告》，雅仕股份及其子公司江蘇泰和生產經營過程中遵守環境保護的相關法律、法規和相關管理規定，未受到過環保行政處罰，未發生過重大環境污染事故以及其他環保違法違規行為。
8、起步股份有限公司
（2017.06.29預披露更新，2017.07.11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20-招股書披露，發行人子公司福建起步設立時未及時辦理環境影響評估、審批以及未辦理環保驗收。請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補充核查并披露：（1）發行人是否屬于重污染行業，是否符合國家和地方環保要求、是否發生環保事故、發行人有關污染處理設施的運轉是否正常有效，有關環保投入、環保設施及日常治污費用是否與處理公司生產經營所產生的污染相匹配等問題；（2）請補充披露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報告期內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公司環保情況是否符合上市要求、是否需要取得環保部上市環保核查、有無整改意見以及整改意見落實情況。
發行人律師回答問題（1）時，援引北京中經科環質量認證有限公司頒發的《環境管理體系認證證書》，證明發行人環境管理體系符合GB/T24001-2004/ISO14001:2004標準。
9、廣東駿亞電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2017.07.07預披露更新，2017.07.18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17-請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補充核查并披露：（1）發行人是否屬于重污染行業，是否符合國家和地方環保要求、是否發生環保事故、發行人有關污染處理設施的運轉是否正常有效，有關環保投入、環保設施及日常治污費用是否與處理公司生產經營所產生的污染相匹配等問題；（2）請補充披露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報告期內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公司環保情況是否符合上市要求、是否需要取得環保部上市環保核查、有無整改意見以及整改意見落實情況。
發行人律師在回答問題時，援引了發行人提供的環保監測報告、環保部華南環境科學研究所出具的《廣東駿亞電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首次上市環保核查報告》以及周淬昌律師事務所于2016年4月15日出具的《法律意見書》（證明發行人在香港設立的全資子公司駿亞國際在最近三年并無任何有關環保之法律訴訟）。根據法律意見書，為全面核查公司的環保情況，發行人委托具有上市環保核查資質的環保部華南環境科學研究所，參照原上市環保核查的要求，對當時存在生產業務的駿亞電子、駿亞數字、龍南駿亞的環境影響評價、“三同時”排污許可證制度執行情況、達標排放、總量控制、工業固體廢物處理處置情況、清潔生產實施情況、環保處罰和環境事件進行核查。
2016年5月，環保部華南環境科學研究所出具《廣東駿亞電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首次上市環保核查報告》，認為公司所屬各核查企業總體上能遵守國家和地方的環境保護法律、法規、政策，基本滿足上市企業環境保護核查的要求。
10、宇環數控機床股份有限公司
（2017.07.14預披露更新，2017.08.22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20-請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補充核查并披露：（1）發行人是否屬于重污染行業，是否符合國家和地方環保要求、是否發生環保事故、發行人有關污染處理設施的運轉是否正常有效，有關環保投入、環保設施及日常治污費用是否與處理公司生產經營所產生的污染相匹配等問題；（2）請補充披露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報告期內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公司環保情況是否符合上市要求、是否需要取得環保部上市環保核查、有無整改意見以及整改意見落實情況。
發行人律師在回答問題（1）、（2）時，均援引《宇環數控機床股份有限公司上市環保核查技術報告》以及《宇環智能裝備有限公司上市環保核查技術報告》（《律師工作報告》顯示，湖南省環境保護科學研究院于2016年4月出具）：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宇環智能現有主要環保治理設施運轉良好，生產過程中產生的廢氣、廢水、噪聲和固體廢棄物等均已得到妥善處理，各污染物均能實現達標排放。宇環數控和宇環智能在各項目實施過程中，基本執行了環境影響評價審批制度和環保“三同時”制度。在回答（2）問題時，援引長沙市宇馳檢測技術有限公司、湖南澄源檢測有限公司就發行人污染物排放情況出具的《檢測報告》。
11、深南電路股份有限公司
（2017.10.17預披露更新，2017.10.24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21-招股說明書披露，發行人生產過程中會產生廢氣、廢水、廢物和噪聲等污染。請發行人在“業務和技術”中補充披露公司生產經營中主要排放污染物及排放量、環保設施的處理能力及實際運行情況、募投項目所采取的環保措施及相應的資金來源和金額、環保投入與排污量的匹配情況等。請保薦機構、發行人律師對公司的生產經營和擬投資項目是否符合國家環境保護的有關規定、在建和擬建項目是否已通過環境影響評價、已投產項目是否執行環境保護“三同時”制度、公司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發表核查意見，并說明核查過程、方式、依據。
發行人律師回答問題時，援引廣東省環境技術中心2016年11月出具的《深南電路股份有限公司申請上市環保核查報告（無錫分報告）》、《深南電路股份有限公司申請上市環保核查報告（龍崗分公司報告）》，證明相關公司落實了建設項目環境影響評價制度和“三同時”竣工環保驗收；已進行排污申報登記，依法領取了排污許可證并按時足額繳納排污費；主要污染物實際排放滿足許可排放量，主要污染物及特征污染物達標排放；污染物排放滿足環評批復要求；自愿進行清潔生產審核；產品及原輔材料均未含有國家法律、法規、規章和我國簽署的國際公約等規定的禁用物質，也不涉及新化學物質的使用；按照ISO14001/96版標準，全面、正式推行環境管理體系；已制定《突發性環境事件應急預案》，并進行備案，未因環保問題引發群體事件或上訪事件。
二、IPO項目環保核查的途徑
在整理上述案例的過程中，筆者大量閱讀了法律意見書和律師工作報告中的有關章節，得以對IPO項目環保核查的途徑作出基本歸納：
（一）律師核查
律師通過網絡檢索、公示平臺查詢發行人及其子公司有無環保違法記錄、申請查閱環保部門監察及執法處罰記錄、訪談環保部門監管人員、查閱環境影響評價有關文件、查閱排污許可證等行政許可文件、查詢排污費繳納情況、廢物處置費等環保投入情況、實地核實環保設施是否穩定運轉、訪談發行人環保負責人、取得發行人無環保違法的承諾等方式，自行實施環保核查；
（二）第三方評估
第三方評估是指除發行人律師之外的第三方機構（不包括政府部門）對于發行人及其子公司的環保合規情況進行評價。其形式大致可以分為四類：（1）針對污染物排放、噪聲、電磁輻射、工業X射線、地下水等的監測報告、檢測報告，由具有CMA（計量認證）資質的監測、檢測機構提供；（2）環保核查技術報告，與監測報告、檢測報告針對專門項目不同，環保核查報告的內容更為綜合、全面；（3）環境管理體系認證，由認證機構出具認證證書；（4）法律意見書，通常由境外律所提供，對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在境外的環保合規情況發表意見。
（三）環保部門證明
值得注意的是，在149號文之后，仍有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取得了環保部門的合規證明。149號文背景下環保部門證明的效力，及其與第三方機構評估的關系，值得探討。
三、第三方機構評估的具體分析
根據反饋意見回復，第三方機構評估的信息整理如下：
（一）監測報告、檢測報告
針對污染物排放、噪聲、電磁輻射、工業X射線、地下水等的監測報告、檢測報告，由具有CMA（計量認證）[2]資質的監測、檢測機構提供。
（二）環保核查技術報告
與監測報告、檢測報告針對專門項目不同，環保核查報告的內容更為綜合、全面，通常也包括相應的專門項目檢測結果。105號文對于上市環保核查的內容和程序作出了規定，根據105號文制定的《首次申請上市或再融資的上市公司環境保護核查工作指南》[3]要求在申請上市環保核查時提供環境保護技術報告（即環保核查技術報告）。
環保核查技術報告通常參照上述要求編制。如在吉華集團反饋意見回復中，環保核查技術報告被用于證明：報告期內，發行人生產型子公司的污染物排放符合總量控制要求；均未發生環境污染事故；污染處理設施運行情況良好，對各項污染物的處理方式符合環保要求，各項污染因子和污染物均能實現達標排放和處置。又如在深南電路反饋意見回復中，環保核查技術報告被用于證明相關公司落實了建設項目環境影響評價制度和“三同時”竣工環保驗收；已進行排污申報登記，依法領取了排污許可證并按時足額繳納排污費；主要污染物實際排放滿足許可排放量，主要污染物及特征污染物達標排放；污染物排放滿足環評批復要求；自愿進行清潔生產審核；產品及原輔材料均未含有國家法律、法規、規章和我國簽署的國際公約等規定的禁用物質，也不涉及新化學物質的使用；按照ISO14001/96版標準，全面、正式推行環境管理體系；已制定《突發性環境事件應急預案》，已進行備案，未因環保問題引發群體事件或上訪事件。
環保核查技術報告的出具機構也應當具備CMA（計量認證）資質。《全國環保系統環評機構脫鉤工作方案》（環發[2015]37號）（以下簡稱“37號文”）指出全國環保系統所屬環評機構，以其部門背景在環評技術服務市場取得競爭優勢，有的業務可能導致公共利益與部門利益沖突。IPO過程中獲取的環保核查技術報告亦有可能涉及公共利益與部門利益的沖突。因此，編制機構一般應為市場化主體。如在吉華集團IPO中，《環境保護核查技術報告》由環保部南京環境科學研究所（環保部直屬單位）出具。在37號文之后，《環境保護核查補充報告》即由脫鉤改制后新設的南京國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在深南電路IPO中，廣東省環境技術中心（廣東省環保廳直屬事業單位）出具《環保核查報告》，該行為應視為廣東省環境技術中心的市場行為，《環保核查報告》中的合規結論不應視為廣東省環保廳的間接證明。
環保核查技術報告是上市環保核查制度的產物，但并未隨著上市環保核查制度的終止而消亡。作為第三方機構評估的典型代表，它仍在IPO環保核查中得到廣泛的運用。
（三）環境管理體系認證
根據方圓標志認證集團官網的介紹，環境管理體系標準（ISO140001）要求企業通過建立環境管理體系來達到支持環境保護、預防污染和持續改進的目標，并可通過取得第三方認證機構認證的形式，向外界證明其環境管理體系的符合性和環境管理水平。它強調提升環境績效、履行合規性義務，承諾從污染預防擴展到環境保護，將環境管理體系融入企業的業務過程，有助于改進企業的環境行為，為企業提供了污染預防、持續發展的科學管理機制。目前適用的最新標準是GB/T24001-2016《環境管理體系要求及使用指南》。
（四）法律意見書，通常由境外律所提供，對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在境外的環保合規情況發表意見。在駿亞電子IPO中，香港周淬昌律師事務所出具法律意見書，證明發行人在香港設立的全資子公司駿亞國際在最近三年并無任何有關環保之法律訴訟。
四、第三方評估與環保部門證明的關系
在149號文發布前，由于上市環保核查制度的存在，環保部會將環保核查的結論性意見函告證監會，各級環保部門亦能出具合規證明，對于第三方評估的運用較少。這似乎暗示著，第三方評估與環保部門證明是相互替代的關系。隨之而來的問題是，如果仍能取得環保部門證明，第三方評估的運用是否有必要？
事實上，確有不少發行人在149號文發布后仍舊取得了各地環保部門的證明。經不完全統計，簡單列舉如下：
這就涉及到另一個問題——環保部門是否有權出具合規證明？如果環保部門無權出具合規證明，證明的效力自然存疑。在此，需要對相關規范性文件進行梳理。
101號文作為上市環保核查制度的基礎，明確規定了上市環保核查的程序：
（1）企業提出核查申請，申報基本材料；
（2）省級環保部門組織有關專家或委托有關機構進行審查和現場核查；
（3）核查結果在有關新聞媒體上公示10天，結合公示情況提出核查意見及建議，以局函的形式報送證監會，并抄報國家環保總局。火力發電企業和跨省從事重污染行業生產經營活動的上市企業的規定略有不同，但均需遵循一致程序——有關專家或機構進行審查和現場核查，同時核查結果必須進行10天公示。對于公示期間有投訴的，環保部門需要調查核實，在實踐中也確有企業在公示期后進入“調查核實”階段[4]。因此，上市環保核查制度的實質在于，環保部門參考第三方（專家或機構）評估，對申請企業的環保合規情況作出判斷，在公示后函告證監會。
而149號文不僅廢止了上市環保核查制度（自然也就無需、也不可能再取得函告），還強調“各級環保部門再為各類企業出具環保守法證明等任何形式的類似文件”。合理的解釋是，上市環保核查結果函告和環保守法證明出具均需基于實質審核和結果公示。只有在履行規定程序后，環保部門才有權出具環保守法證明。上市環保核查制度的終止使得環保守法證明出具的前提無法滿足。
值得關注的是，2016年7月13日，環保部《關于廢止部分環保部門規章和規范性文件的決定》（部令第40號）（以下簡稱“40號文”）廢止了149號文，同時也廢止了與上市環保核查制度直接相關的《管理名錄》。就149號文的內容而言，《管理名錄》事實上在149號文發布時就已被廢止，40號文的重申更像是一種確認。有觀點認為，149號文的廢止，意味著環保部門不得出具環保合規證明的禁令已被解除。筆者認為，40文在廢止149號文的同時，重申廢止《管理名錄》，意在強調上市環保核查制度并未恢復。
由于149號文的廢止，確實意味著各級環保部門可能有權出具環保合規證明。但是，如果未履行實質核查和公示程序，環保部門僅能根據監察和處罰記錄，出具無違規證明，或就特定行政處罰行為的整改情況進行說明。這也基本符合現行有效的《關于對環保核查工作制度有關問題解釋的復函》（環辦函[2015]207號）（以下簡稱“207號文”）第3條“環保部門原則上不應再為企業出具環保達標守法證明等文件”的精神。
如果上述解釋成立，則第三方機構評估將配合環保部門出具的無違規證明或情況說明共同支撐發行人律師關于環保核查的法律意見。如果如果認為207號文第3條明確否定了環保部門有權出具包括無違規證明在內的證明類文件，則第三方評估是發行人律師自主核查之外的幾乎唯一途徑。因此，無論環保部門是否有權出具無違規證明、發行人是否能夠取得此類證明，第三方機構評估都是IPO環保核查中的重要手段。
上市環保核查制度主要由《關于做好上市公司環保情況核查工作的通知》（環發[2001]156號）（以下簡稱“156號文”，后被廢止）、《關于對申請上市的企業和申請再融資的上市企業進行環境保護核查的通知》（環發[2003]101號）（以下簡稱“101號文”）、《關于進一步規范重污染行業生產經營公司申請上市或再融資環境保護核查工作的通知》（環辦[2007]105號）和《關于印發〈上市公司環保核查行業分類管理名錄〉的通知》（環辦函[2008]373號）（以下簡稱“《管理名錄》”）等規范性文件建立。
根據156號文和101號文，上市環保核查制度一方面是為了滿足證監會對于IPO審核的要求[1]，另一方面、也是更核心的是為了督促上市公司嚴格執行國家環保法律、法規和政策，避免由于環保不達標而導致環境風險，避免上市公司因環境污染問題帶來投資風險，同時調控社會募集資金投資方向。該制度事實上為101號文和《管理名錄》內的重污染企業申請上市或再融資審核設定了前置程序，即應取得省級環保部門或環保部的環保核查意見。而對于中介機構而言，可以根據環保部門出具的核查文件對發行人的環保合規情況發表意見，相對降低了核查義務的標準，也控制了執業風險。
149號文發布后，各級環保部門不再對各類企業開展環保核查，也不得再為各類企業出具環保守法證明等任何形式的類似文件，中介機構需要根據政府、企業公開的環境信息以及第三方評估等信息，對發行人的業務或募投項目是否符合環保要求發表意見。在此背景下，中介機構需要更為獨立地進行環保核查，除了關注發行人是否受到各級環保部門的處罰、是否存在雖然尚未受到處罰但違反環保法律法規的行為，勢必也會尋求第三方機構提供評估文件，補強中介機構觀點的準確性和可信度。對于第三方機構評估在IPO環保核查中的作用進行考察和梳理，有助于為IPO項目的推進提供參考。考慮到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在環保核查上的要求可能略有不同，為明確主題，本文以發行人律師視角展開討論，分析2017年的部分IPO過會項目（范圍為在2017年完成預披露更新并在2018年1月16日前將回復反饋意見的補充法律意見書公開披露的IPO過會項目），在其反饋意見回復中對于第三方機構評估的運用。
一、反饋意見及回復
1、江蘇新日電動車股份有限公司
（2017.01.13預披露更新，2017.03.08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4-請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補充核查：（1）發行人是否屬于重污染行業，是否符合國家和地方環保要求、是否發生環保事故、發行人有關污染處理設施的運轉是否正常有效，有關環保投入、環保設施及日常治污費用是否與處理公司生產經營所產生的污染相匹配等問題；（2）發行人產品中使用的蓄電池是否存在相關的環保回收政策；（3）請補充披露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報告期內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公司環保情況是否符合上市要求、是否需要取得環保部上市環保核查、有無整改意見以及整改意見落實情況。
發行人律師在回答問題（1）時，援引無錫新環化工環境監測站、無錫碧水藍天環境檢測有限公司、江蘇力維監測科技有限公司、無錫市中證檢測技術有限公司出具的《監測報告》，證明報告期內新日股份廢水、廢氣、廠界噪聲均達標；援引天津市濱海新區大港環境保護監測站、譜尼測試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出具的《監測報告》，證明天津新日廢水、煙塵、煙氣、噪聲、臭氣濃度、硫酸霧、廢氣排放均達標；援引湖北省襄陽市環境保護監測站出具的《監測報告》，證明報告期內湖北新日環境監測達標；援引孟州市環境監測站出具的《分析（測量）結果報告單》，證明報告期內河南三麗廢水、廢氣、土壤、污泥、噪聲符合環保標準。
2、浙江潔美電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2017.02.17預披露更新，2017.02.27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20-請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補充核查：（1）發行人是否屬于重污染行業，是否符合國家和地方環保要求、是否發生環保事故、發行人有關污染處理設施的運轉是否正常有效，有關環保投入、環保設施及日常治污費用是否與處理公司生產經營所產生的污染相匹配等問題；（2）請補充披露發行人報告期內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公司環保情況是否符合上市要求、是否需要取得環保部上市環保核查、有無整改意見以及整改意見落實情況。
發行人律師在回答（1）問題時，援引方圓標志認證集團有限公司出具的《環境管理體系認證證書》，證明發行人、江西潔美、江西宏泰的管理體系符合GB/T24001-2004/ISO14001:2004《環境管理體系要求及使用指南》。
3、新鳳鳴集團股份有限公司
（2017.03.09預披露更新，2017.03.20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19-請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補充核查并披露：（1）發行人是否屬于重污染行業，是否符合國家和地方環保要求、是否發生環保事故、發行人有關污染處理設施的運轉是否正常有效，有關環保投入、環保設施及日常治污費用是否與處理公司生產經營所產生的污染相匹配等問題；（2）請補充披露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報告期內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公司環保情況是否符合上市要求、是否需要取得環保部上市環保核查、有無整改意見以及整改意見落實情況。
發行人律師在回答（1）問題時，援引第三方機構出具的檢測報告，證明發行人生產型子公司排放的污染物達到《污水綜合排放標準》、《污水排入城市下水道水質標準》、《鍋爐大氣污染物綜合排放標準》、《大氣污染物綜合排放標準》等排放標準；證明發行人生產裝置配套的環保處理設施的運轉正常有效。
4、上海菲林格爾木業股份有限公司
（2017.04.28預披露更新，2017.05.09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16-請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補充核查并披露：（1）發行人是否屬于重污染行業，是否符合國家和地方環保要求、是否發生環保事故、發行人有關污染處理設施的運轉是否正常有效，有關環保投入、環保設施及日常治污費用是否與處理公司生產經營所產生的污染相匹配等問題；（2）請補充披露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報告期內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公司環保情況是否符合上市要求、是否需要取得環保部上市環保核查、有無整改意見以及整改意見落實情況；（3）發行人生產過程中是否存在影響員工身體健康的環保和職業病問題。
發行人律師回復：發行人已通過萊茵ISO9001質量體系和ISO14001環境管理體系認證，嚴格按國家標準實施安全及環境保護措施。經查閱上海正鑒檢測技術服務有限公司出具的《檢測報告》、走訪當地環保主管行政機關上海市奉賢區環境保護局并查詢環保局網站公示的處罰記錄，并對公司相關環保負責人員進行訪談，報告期內發行人的經營活動符合有關環境保護法律、法規、規章和規范性文件的要求，且未涉及任何環境保護糾紛以及與環境保護有關的處罰記錄，未發生任何環保事故。
5、浙江吉華集團股份有限公司
（2017.04.28預披露更新，2017.05.09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27-請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補充核查并披露：（1）發行人是否屬于重污染行業，是否符合國家和地方環保要求、是否發生環保事故、發行人有關污染處理設施的運轉是否正常有效，有關環保投入、環保設施及日常治污費用是否與處理公司生產經營所產生的污染相匹配等問題；（2）請補充披露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報告期內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公司環保情況是否符合上市要求、是否需要取得環保部上市環保核查、有無整改意見以及整改意見落實情況。
發行人律師援引環保部南京環境科學研究所出具的《浙江吉華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申請上市企業環境保護核查技術報告》及南京國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浙江吉華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申請上市企業環境保護核查補充報告》，證明：報告期內，發行人生產型子公司的污染物排放符合總量控制要求；均未發生環境污染事故；污染處理設施運行情況良好，對各項污染物的處理方式符合環保要求，各項污染因子和污染物均能實現達標排放和處置。
6、浙江東尼電子股份有限公司
（2017.05.05預披露更新，2017.05.23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25-請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補充核查并披露：（1）發行人是否屬于重污染行業，是否符合國家和地方環保要求、是否發生環保事故、發行人有關污染處理設施的運轉是否正常有效，有關環保投入、環保設施及日常治污費用是否與處理公司生產經營所產生的污染相匹配等問題；（2）請補充披露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報告期內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公司環保情況是否符合上市要求、是否需要取得環保部上市環保核查、有無整改意見以及整改意見落實情況。
發行人律師援引浙江環耀環境建設有限公司編制的《浙江東尼電子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開發行A股環保核查技術報告》，證明發行人申報的各項目均執行了環境影響評價和“三同時”制度，且環評、竣工環保驗收批復提出的環保要求均能予以落實。根據日常監測結果表明，各次監測的廢氣、噪聲均符合排放標準，符合環保要求及當地環保部門的監管要求。
7、上海雅仕投資發展股份有限公司
（2017.05.15預披露更新，2017.06.13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28-請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補充核查并披露：（1）發行人是否屬于重污染行業，是否符合國家和地方環保要求、是否發生環保事故、發行人有關污染處理設施的運轉是否正常有效，有關環保投入、環保設施及日常治污費用是否與處理公司生產經營所產生的污染相匹配等問題；（2）請補充披露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報告期內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公司環保情況是否符合上市要求、是否需要取得環保部上市環保核查、有無整改意見以及整改意見落實情況。
發行人律師回復：報告期內，發行人聘請了有資質的第三方檢測機構，對公司排放廢氣、廢水、鍋爐廢氣和噪聲情況出具了檢測報告，發行人污染排放各項指標均符合國家法律法規的規定。根據《律師工作報告》，江蘇宏宇環境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出具的《上海雅仕投資發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蘇泰和國際貨運有限公司環境保護評估報告》，雅仕股份及其子公司江蘇泰和生產經營過程中遵守環境保護的相關法律、法規和相關管理規定，未受到過環保行政處罰，未發生過重大環境污染事故以及其他環保違法違規行為。
8、起步股份有限公司
（2017.06.29預披露更新，2017.07.11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20-招股書披露，發行人子公司福建起步設立時未及時辦理環境影響評估、審批以及未辦理環保驗收。請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補充核查并披露：（1）發行人是否屬于重污染行業，是否符合國家和地方環保要求、是否發生環保事故、發行人有關污染處理設施的運轉是否正常有效，有關環保投入、環保設施及日常治污費用是否與處理公司生產經營所產生的污染相匹配等問題；（2）請補充披露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報告期內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公司環保情況是否符合上市要求、是否需要取得環保部上市環保核查、有無整改意見以及整改意見落實情況。
發行人律師回答問題（1）時，援引北京中經科環質量認證有限公司頒發的《環境管理體系認證證書》，證明發行人環境管理體系符合GB/T24001-2004/ISO14001:2004標準。
9、廣東駿亞電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2017.07.07預披露更新，2017.07.18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17-請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補充核查并披露：（1）發行人是否屬于重污染行業，是否符合國家和地方環保要求、是否發生環保事故、發行人有關污染處理設施的運轉是否正常有效，有關環保投入、環保設施及日常治污費用是否與處理公司生產經營所產生的污染相匹配等問題；（2）請補充披露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報告期內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公司環保情況是否符合上市要求、是否需要取得環保部上市環保核查、有無整改意見以及整改意見落實情況。
發行人律師在回答問題時，援引了發行人提供的環保監測報告、環保部華南環境科學研究所出具的《廣東駿亞電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首次上市環保核查報告》以及周淬昌律師事務所于2016年4月15日出具的《法律意見書》（證明發行人在香港設立的全資子公司駿亞國際在最近三年并無任何有關環保之法律訴訟）。根據法律意見書，為全面核查公司的環保情況，發行人委托具有上市環保核查資質的環保部華南環境科學研究所，參照原上市環保核查的要求，對當時存在生產業務的駿亞電子、駿亞數字、龍南駿亞的環境影響評價、“三同時”排污許可證制度執行情況、達標排放、總量控制、工業固體廢物處理處置情況、清潔生產實施情況、環保處罰和環境事件進行核查。
2016年5月，環保部華南環境科學研究所出具《廣東駿亞電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首次上市環保核查報告》，認為公司所屬各核查企業總體上能遵守國家和地方的環境保護法律、法規、政策，基本滿足上市企業環境保護核查的要求。
10、宇環數控機床股份有限公司
（2017.07.14預披露更新，2017.08.22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20-請保薦機構和發行人律師補充核查并披露：（1）發行人是否屬于重污染行業，是否符合國家和地方環保要求、是否發生環保事故、發行人有關污染處理設施的運轉是否正常有效，有關環保投入、環保設施及日常治污費用是否與處理公司生產經營所產生的污染相匹配等問題；（2）請補充披露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報告期內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公司環保情況是否符合上市要求、是否需要取得環保部上市環保核查、有無整改意見以及整改意見落實情況。
發行人律師在回答問題（1）、（2）時，均援引《宇環數控機床股份有限公司上市環保核查技術報告》以及《宇環智能裝備有限公司上市環保核查技術報告》（《律師工作報告》顯示，湖南省環境保護科學研究院于2016年4月出具）：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宇環智能現有主要環保治理設施運轉良好，生產過程中產生的廢氣、廢水、噪聲和固體廢棄物等均已得到妥善處理，各污染物均能實現達標排放。宇環數控和宇環智能在各項目實施過程中，基本執行了環境影響評價審批制度和環保“三同時”制度。在回答（2）問題時，援引長沙市宇馳檢測技術有限公司、湖南澄源檢測有限公司就發行人污染物排放情況出具的《檢測報告》。
11、深南電路股份有限公司
（2017.10.17預披露更新，2017.10.24過會）
反饋意見問題21-招股說明書披露，發行人生產過程中會產生廢氣、廢水、廢物和噪聲等污染。請發行人在“業務和技術”中補充披露公司生產經營中主要排放污染物及排放量、環保設施的處理能力及實際運行情況、募投項目所采取的環保措施及相應的資金來源和金額、環保投入與排污量的匹配情況等。請保薦機構、發行人律師對公司的生產經營和擬投資項目是否符合國家環境保護的有關規定、在建和擬建項目是否已通過環境影響評價、已投產項目是否執行環境保護“三同時”制度、公司是否存在環保違法違規行為發表核查意見，并說明核查過程、方式、依據。
發行人律師回答問題時，援引廣東省環境技術中心2016年11月出具的《深南電路股份有限公司申請上市環保核查報告（無錫分報告）》、《深南電路股份有限公司申請上市環保核查報告（龍崗分公司報告）》，證明相關公司落實了建設項目環境影響評價制度和“三同時”竣工環保驗收；已進行排污申報登記，依法領取了排污許可證并按時足額繳納排污費；主要污染物實際排放滿足許可排放量，主要污染物及特征污染物達標排放；污染物排放滿足環評批復要求；自愿進行清潔生產審核；產品及原輔材料均未含有國家法律、法規、規章和我國簽署的國際公約等規定的禁用物質，也不涉及新化學物質的使用；按照ISO14001/96版標準，全面、正式推行環境管理體系；已制定《突發性環境事件應急預案》，并進行備案，未因環保問題引發群體事件或上訪事件。
二、IPO項目環保核查的途徑
在整理上述案例的過程中，筆者大量閱讀了法律意見書和律師工作報告中的有關章節，得以對IPO項目環保核查的途徑作出基本歸納：
（一）律師核查
律師通過網絡檢索、公示平臺查詢發行人及其子公司有無環保違法記錄、申請查閱環保部門監察及執法處罰記錄、訪談環保部門監管人員、查閱環境影響評價有關文件、查閱排污許可證等行政許可文件、查詢排污費繳納情況、廢物處置費等環保投入情況、實地核實環保設施是否穩定運轉、訪談發行人環保負責人、取得發行人無環保違法的承諾等方式，自行實施環保核查；
（二）第三方評估
第三方評估是指除發行人律師之外的第三方機構（不包括政府部門）對于發行人及其子公司的環保合規情況進行評價。其形式大致可以分為四類：（1）針對污染物排放、噪聲、電磁輻射、工業X射線、地下水等的監測報告、檢測報告，由具有CMA（計量認證）資質的監測、檢測機構提供；（2）環保核查技術報告，與監測報告、檢測報告針對專門項目不同，環保核查報告的內容更為綜合、全面；（3）環境管理體系認證，由認證機構出具認證證書；（4）法律意見書，通常由境外律所提供，對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在境外的環保合規情況發表意見。
（三）環保部門證明
值得注意的是，在149號文之后，仍有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取得了環保部門的合規證明。149號文背景下環保部門證明的效力，及其與第三方機構評估的關系，值得探討。
三、第三方機構評估的具體分析
根據反饋意見回復，第三方機構評估的信息整理如下：
（一）監測報告、檢測報告
針對污染物排放、噪聲、電磁輻射、工業X射線、地下水等的監測報告、檢測報告，由具有CMA（計量認證）[2]資質的監測、檢測機構提供。
（二）環保核查技術報告
與監測報告、檢測報告針對專門項目不同，環保核查報告的內容更為綜合、全面，通常也包括相應的專門項目檢測結果。105號文對于上市環保核查的內容和程序作出了規定，根據105號文制定的《首次申請上市或再融資的上市公司環境保護核查工作指南》[3]要求在申請上市環保核查時提供環境保護技術報告（即環保核查技術報告）。
環保核查技術報告通常參照上述要求編制。如在吉華集團反饋意見回復中，環保核查技術報告被用于證明：報告期內，發行人生產型子公司的污染物排放符合總量控制要求；均未發生環境污染事故；污染處理設施運行情況良好，對各項污染物的處理方式符合環保要求，各項污染因子和污染物均能實現達標排放和處置。又如在深南電路反饋意見回復中，環保核查技術報告被用于證明相關公司落實了建設項目環境影響評價制度和“三同時”竣工環保驗收；已進行排污申報登記，依法領取了排污許可證并按時足額繳納排污費；主要污染物實際排放滿足許可排放量，主要污染物及特征污染物達標排放；污染物排放滿足環評批復要求；自愿進行清潔生產審核；產品及原輔材料均未含有國家法律、法規、規章和我國簽署的國際公約等規定的禁用物質，也不涉及新化學物質的使用；按照ISO14001/96版標準，全面、正式推行環境管理體系；已制定《突發性環境事件應急預案》，已進行備案，未因環保問題引發群體事件或上訪事件。
環保核查技術報告的出具機構也應當具備CMA（計量認證）資質。《全國環保系統環評機構脫鉤工作方案》（環發[2015]37號）（以下簡稱“37號文”）指出全國環保系統所屬環評機構，以其部門背景在環評技術服務市場取得競爭優勢，有的業務可能導致公共利益與部門利益沖突。IPO過程中獲取的環保核查技術報告亦有可能涉及公共利益與部門利益的沖突。因此，編制機構一般應為市場化主體。如在吉華集團IPO中，《環境保護核查技術報告》由環保部南京環境科學研究所（環保部直屬單位）出具。在37號文之后，《環境保護核查補充報告》即由脫鉤改制后新設的南京國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在深南電路IPO中，廣東省環境技術中心（廣東省環保廳直屬事業單位）出具《環保核查報告》，該行為應視為廣東省環境技術中心的市場行為，《環保核查報告》中的合規結論不應視為廣東省環保廳的間接證明。
環保核查技術報告是上市環保核查制度的產物，但并未隨著上市環保核查制度的終止而消亡。作為第三方機構評估的典型代表，它仍在IPO環保核查中得到廣泛的運用。
（三）環境管理體系認證
根據方圓標志認證集團官網的介紹，環境管理體系標準（ISO140001）要求企業通過建立環境管理體系來達到支持環境保護、預防污染和持續改進的目標，并可通過取得第三方認證機構認證的形式，向外界證明其環境管理體系的符合性和環境管理水平。它強調提升環境績效、履行合規性義務，承諾從污染預防擴展到環境保護，將環境管理體系融入企業的業務過程，有助于改進企業的環境行為，為企業提供了污染預防、持續發展的科學管理機制。目前適用的最新標準是GB/T24001-2016《環境管理體系要求及使用指南》。
（四）法律意見書，通常由境外律所提供，對發行人及其子公司在境外的環保合規情況發表意見。在駿亞電子IPO中，香港周淬昌律師事務所出具法律意見書，證明發行人在香港設立的全資子公司駿亞國際在最近三年并無任何有關環保之法律訴訟。
四、第三方評估與環保部門證明的關系
在149號文發布前，由于上市環保核查制度的存在，環保部會將環保核查的結論性意見函告證監會，各級環保部門亦能出具合規證明，對于第三方評估的運用較少。這似乎暗示著，第三方評估與環保部門證明是相互替代的關系。隨之而來的問題是，如果仍能取得環保部門證明，第三方評估的運用是否有必要？
事實上，確有不少發行人在149號文發布后仍舊取得了各地環保部門的證明。經不完全統計，簡單列舉如下：
這就涉及到另一個問題——環保部門是否有權出具合規證明？如果環保部門無權出具合規證明，證明的效力自然存疑。在此，需要對相關規范性文件進行梳理。
101號文作為上市環保核查制度的基礎，明確規定了上市環保核查的程序：
（1）企業提出核查申請，申報基本材料；
（2）省級環保部門組織有關專家或委托有關機構進行審查和現場核查；
（3）核查結果在有關新聞媒體上公示10天，結合公示情況提出核查意見及建議，以局函的形式報送證監會，并抄報國家環保總局。火力發電企業和跨省從事重污染行業生產經營活動的上市企業的規定略有不同，但均需遵循一致程序——有關專家或機構進行審查和現場核查，同時核查結果必須進行10天公示。對于公示期間有投訴的，環保部門需要調查核實，在實踐中也確有企業在公示期后進入“調查核實”階段[4]。因此，上市環保核查制度的實質在于，環保部門參考第三方（專家或機構）評估，對申請企業的環保合規情況作出判斷，在公示后函告證監會。
而149號文不僅廢止了上市環保核查制度（自然也就無需、也不可能再取得函告），還強調“各級環保部門再為各類企業出具環保守法證明等任何形式的類似文件”。合理的解釋是，上市環保核查結果函告和環保守法證明出具均需基于實質審核和結果公示。只有在履行規定程序后，環保部門才有權出具環保守法證明。上市環保核查制度的終止使得環保守法證明出具的前提無法滿足。
值得關注的是，2016年7月13日，環保部《關于廢止部分環保部門規章和規范性文件的決定》（部令第40號）（以下簡稱“40號文”）廢止了149號文，同時也廢止了與上市環保核查制度直接相關的《管理名錄》。就149號文的內容而言，《管理名錄》事實上在149號文發布時就已被廢止，40號文的重申更像是一種確認。有觀點認為，149號文的廢止，意味著環保部門不得出具環保合規證明的禁令已被解除。筆者認為，40文在廢止149號文的同時，重申廢止《管理名錄》，意在強調上市環保核查制度并未恢復。
由于149號文的廢止，確實意味著各級環保部門可能有權出具環保合規證明。但是，如果未履行實質核查和公示程序，環保部門僅能根據監察和處罰記錄，出具無違規證明，或就特定行政處罰行為的整改情況進行說明。這也基本符合現行有效的《關于對環保核查工作制度有關問題解釋的復函》（環辦函[2015]207號）（以下簡稱“207號文”）第3條“環保部門原則上不應再為企業出具環保達標守法證明等文件”的精神。
如果上述解釋成立，則第三方機構評估將配合環保部門出具的無違規證明或情況說明共同支撐發行人律師關于環保核查的法律意見。如果如果認為207號文第3條明確否定了環保部門有權出具包括無違規證明在內的證明類文件，則第三方評估是發行人律師自主核查之外的幾乎唯一途徑。因此，無論環保部門是否有權出具無違規證明、發行人是否能夠取得此類證明，第三方機構評估都是IPO環保核查中的重要手段。
